Apr. 21, 2016

★ 革命與詩———我的熱血青春

我們總有某個時刻想要捍衛自己的想法,心中的理念,不被認同的堅持,不管是為了自己,還是為了守護某個人,甚至是為了一個更模糊不切實際的夢想,咬緊牙根,不畏風雨地前進。每次當我有類似的想法出現時,我總會憶起天安門廣場上的坦克人,內心莫名注入了無比的勇氣。

1989那年,我15歲,天安門廣場的學生運動震撼了全世界,簡稱六四事件,這次一次由北京學生主導的抗議活動,在中國軍方實施戒嚴後卻演變成一場血腥的鎮壓(官方聲稱只是清理現場)這個畫面讓我聯想到馮小剛的電影《夜宴》九人隊在橋上切腹自殺的經典鏡頭,殘酷而絕美,將士再怎麼厲害也只能從命赴死。

軍隊皆重裝上陣,而且毫不猶疑出動步槍和坦克,對付手無寸鐵的抗議者,其中大部分是高中生和大學生,血洗天安門的隔天清晨,有一名男子昂然站立在95式戰車列前,阻擋他們的去路,坦克車嘗試避開男子,但他仍然用自己的身體阻擋坦克的前進,這個憾動人心的畫面登上媒體版面,被廣泛地報導,許多照片都描繪了他的勇氣,事後有人說,那名男子好像是學校裡的老師,但他的真實身分下落至今成謎,在我腦海刻下深深的印象。

那年我開始寫詩,記得為了聲援天安門廣場的學生,我和同學在國中教室的窗戶上用布條拉開大字報,除了聲援的口號之後,我用美工刀割破了食指,歪歪斜斜地用鄭愁予「我達達的馬蹄是個美麗的錯誤」那首詩改寫成獻給學運青年的詩,那是我人生當中唯一寫過的血書。

天安門學運隔年的春天,學生們開始自發性聚集中正紀念堂(今自由廣場),為的是抗議政府的萬年國會以及對於政治局勢的不滿,這場大規模的學生抗議行動推動了台灣民主的進程。

我把對野百合運動的想法,寫成了一首長詩,獲得了台北縣(新北市)的新詩首獎,那時候我有個私心傾慕的學長,他的名字叫做徐國能,我記得他曾寫過一篇關於台灣的選手在韓國無法升自己的國旗,無法唱自己國歌的悲哀與省思,那時候創作的動力來自對國家社會的憂心。

最初引發我寫詩的念頭是虛構的鄉愁(對於祖國的幻想)現在看來覺得非常不切實際,好像年輕的時候只會做一些不切實際的事,一直到現在,還是沒什麼改變嘛(攤手)

出版上一本詩集《古事記》的時候,我將一首關於六四天安門的詩偷渡進去,想說這樣的作品在大陸根本不可能買得到吧,結果淘寶網和當當網都有的買,我才知道原來詩也是有可以走私的管道,對我來說,詩一直是突破禁忌,突破思考框架的載體,詩與革命同樣有著不可分割的熱情與信仰,才會讓我如此著迷。

即將出版的個人詩集《羊宇宙的沉默》我以<憂鬱的邊界>這首詩代替了書背的文案,那也是一首關於革命的詩,不管是太陽花學運或是香港的雨傘革命,我始終關心雞蛋這一邊,面對體制的高牆,我選擇站在人民的立場去思考整個環境的問題。

在台北,已然消失的布拉格書店,其實它背後有個力量在支持,那就是不斷培育民主意識和社會運動種子的哲學星期五和青平台,常和朋友笑說,表面上是書店,骨子裡其實是在搞地下活動,但我老實講,我也怕有一天會神秘的消失在書店,被不明人士請去喝茶,從此一去不返,小時候,父親常跟我講類似的故事,長大之後才明白那個叫做「白色恐怖」。

相對於激烈的群眾運動,我是比較溫和的人,手上握的永遠是筆,敲打的永遠是鍵盤,既不是武器,也不是行動和口號,那到底我心中的革命是什麼樣子呢?

如果能夠傳遞文學的種子,閱讀的火把,革命的思想,不管在書店或是任何地方,我想那會是寧靜而漫長的革命,總有一天它會真實地在我們的生命裡起一定的作用,總會有那麼一天的。

這就是我持續努力在做的事,寫的詩
希望你也能被這樣的詩感動。

革命與詩——我的熱血青春
/ 銀色快手 2016.04.21 AM 07:32

詩集:羊宇宙的沉默
作者:銀色快手 
出版:斑馬線文庫
日期:2016年5月上市
ISBN:978-986-92461-6-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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